
这一天,举国欢庆,因为神七成功发射上天。随着飞船进入太空,这正是一个适当的夜晚,让思绪到太空里去,望着地球,谈一些看似遥远的话题。
当北京奥运被认为是历史里程碑,我也在想,我们走到了历史的什么阶段?三十年的历史转身中,我们做到了什么,缺失了什么。经济的沸腾,外界的褒贬,汶川的感动,奥运的自豪,奶粉的恐慌,溃坝的愤怒,问责的期待,国家的崛起,神七的骄傲......这是一组怎样复杂的参数,该怎样去客观描述这片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土地?
2008年,寰球同此凉热,世界瞩目中国。温家宝总理在联大的演讲中,这样描述了中国的状态:
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,中国将继续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,继续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,继续贯彻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。这符合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,也符合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,顺应世界潮流。”
“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,生产力不发达的状况没有根本改变,进一步发展还受到资源、能源、环境等瓶颈的制约。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还不完善,民主法制还不健全,一些社会问题还比较突出。中国实现现代化的任务还很繁重,道路还很漫长。摆在我们面前的机遇和挑战都是空前的。抓住机遇,迎接挑战,聚精会神搞建设,一心一意谋发展,这就是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理念和行动。”
这是一个总理对祖国的描述,也是一个崛起中的国家对世界的自我描述。字里行间,我看到后奥运的中国站在新的历史路口。
中国目前在世界舞台上的角色,是一百年来最光芒四射的。中国的神七飞上太空,标志我们的科学技术已经走上新的阶段。而最近的另一些负面新闻,则说明我们的社会转型还面临很大考验。换句话说,虽然赛先生和德先生一直在努力往前跑。而三十年来,赛先生发力加速,跑在德先生前面。德先生奋力往前追,却不时要被碎石绊倒。
这其实也不奇怪,历史告诉我们,技术变革和社会变革虽然本是一对兄弟,但技术变革总在前面领跑,影响社会变革的方向,社会变革跑到一定的时候,又会激发技术变革的新一轮冲刺。有时候我想,和宇宙相比,人类的时间史也许可以斗胆用天数来形容。第一天,人们学会了务农,才纷纷放下弓箭,定居下来,并最终发展出各式各样的王朝,宗教等等传统文化。第二天,当机器转起来之后,人类出现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两种社会制度,有了工业化城市化的种种问题。第三天,核能源,网络,生物工程,航天科技纷纷涌现,人类走进全球化时代,民主被确认是社会变革的良药,但民主的全球化实验,目前还没有全面成功,最近两年特别是在亚洲多国遇到很多的问题。道理简单,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土壤不同,本不能一概而论。
日子越过越快。“第一天”之前有一百万年的等待,度过“第一天”用了大约一万年,“第二天”大约两百年,“第三天”还没有过去。这三天里,技术和社会的矛盾一分一秒也没有离开过。现在中国在哪里?我们也许还在“第三天”的清晨。
技术选手赛先生一马当先,社会选手德先生在后面追赶,这是历史长河中不必大惊小怪的一幕,但问题是,如果他们之间距离太大,会让深处其中的人感到不够安全,不够自由,不够快乐。如果把德先生看做是软实力的一个符号,提升德先生的速度则需要时间,正如人类历史想找到度过“第三天”的说明书,也需要时间。三天可以有一个暴发户,三代才有一个贵族,说的也是这个道理。
我听到人群中希望德先生加快步伐的呼声很高,我看到中国文化土壤的作用也正在被更多人重视,我也看到中国面对各种指责并没有逃避问题。因为看到希望,我对赛先生和德先生的速度差,不感到悲观。中国人只要不骄不躁,也不妄自菲薄,敢于面对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,多交朋友,好好恢复和耕作中国文化这片土壤,就一定能种出品种独特的好橘子。